神无勋

喜欢无限透明的蓝色。

Phantoms

“它存在于我的过去,轻轻叫嚣。”

 

 

黑乃奈奈绘或者是瘦削的武士,美少女战士的贴纸本,金色头发红色眼眸的是梦中情人酷拉皮卡,64bits的音乐能把时间都在瞬间逆流,上紧了发条的绿色青蛙还有幽幽发着蓝色荧光的电子屏幕,隐隐约约出现的是一道又一道盯着看久了就会头晕目眩的显像管儿。

仿佛一切又回到了那个夏天。

不算特别沉重的雨水砸落在地,能够清晰地闻到有泥土混合在空气中的味道,好像夏天本来的味道就是这样,并不是会在某些文艺作品所描述的那样,散发着所谓的清甜。

因为冷气的不断消散,冰淇淋的身体慢慢融化,染得手指尖或白或红。偶尔会舔几下,味道还混合着手指的咸味。

头顶的电风扇不知疲倦地在转。

那时候还不知道什么叫做孤独感,但如今想起来的确有些钝钝地、仿佛又掺杂了甜兮兮的热气,留在大脑深处所构建出来的那个空间,一个入了午时就会变得暖热的、游戏卡带堆满在地板上的房间里,缓缓升腾。

 

 

 

被评价说是一个“只知道沉迷游戏的隐宅”,虽然说一摸起游戏来就会忘了黑白,但这个“隐宅”又是怎么回事啊,明明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阿宅来着呢。

游戏里的世界算不上有多美好,甚至有的还会故意地被设定成非常恐怖的空间,可的的确确像一个壳子,把疲惫的、快要坚持不下去的、负面又消极、没有任何干劲的我与外界清清楚楚地隔离起来了。

不需要对任何人任何事负责,不需要去感受不明不白的恶意,不需要为他人的好意而感到困惑。

就像是一个没有心的人在独自过活,对这个世界没有依恋,唯一的联系就就是一根黑色的电源线。

屏幕上闪出存档提示,十有八九都会被自己误选导致白白消耗了数个小时的时间。

不过也没什么不是吗,反正还有时间能浪费,好像从来都没有对自己的挥霍觉得一丝丝的难受,孤独得就算扔掉这些时间也无所谓了,因为我还能重新去制造只属于我自己的回忆啊。

 

 

 

什么都不在乎吗。

什么都没有意思啊。

有什么干劲可言吗。

所谓无趣的人生啊难道不是你的无能造成的吗。

 

 

柔软而橘红的暖调光落在棕色发烫的地板上,我懊恼地把电源线扔在地上。那是老式的接口,现在已经用不上了。

我看见卡带上“三国志”的字迹模糊又泛白,

它们都还存在,但也只是在过去了。

 


【薰嗣】-LAZY COUPLE

★复健日常


他睁开眼,眼角泛开浅白的天光,被薄而半透的窗帘柔软地陷进视野里,带着刚刚醒来的迷晃,散着不甚温情的光晕。

像是察觉到他睁了眼,埋在真嗣颈窝里的渚薰下意识地蹭了蹭,软而凉的发丝挠在耳垂痒痒的。
连带着那双环在真嗣腰间的手臂也一并收进了。引得真嗣的上半身僵在了床上,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抬起手,将那缕细软的头发拨开。
“醒啦,真嗣君。”平日里褪不去那丝少年感的音色似乎因为被真嗣颈子的皮肤闷住了,鼻腔裹着甜腻的沙哑,这时候听来心脏也跟着缓了一拍。
渚薰这样说这,把脸颊抬起来看着对方,微微眯起眼睛,略长的睫毛借着晨光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
真嗣只得僵着身子将头稍稍偏过来一点儿,脸色带着熟睡之后的粉白显得人很可爱,眼神里还带着点儿惺忪,但依旧应了他:“嗯。”
像是不想就这么把话晾给渚薰似的,没话找话似的问他:“你也醒啦?”

但渚薰只觉得心窝里软软的。

他腾出手来,被子摩擦的声音响在安静的房间里却让真嗣觉得自己与对方亲密得很。
“干嘛啦。”渚薰触上自己的发顶,手指插进发间揉搓着,真嗣怕痒,这会儿被他摸得浑身都酥了起来,嘴角一扬笑得柔软。
看他像只猫似的,渚薰的手顿下来,眼角洇开说不出的笑意来,手掌来到对方的脑后扣住了干燥而隐隐散出皂香的短发。
“真嗣君真是哪里都怕痒的啊。”渚薰愉快地亲吻着真嗣的脸颊,胸口处因为笑声有沉稳的震响。“这里……这里……”伴着一寸一寸的吻,肌肤与嘴唇的摩擦让真嗣的肩膀都颤了起来,“还是说表里如一呢?”
真嗣板起脸,抻长了脖子要逃开对方打趣的嘴,却不想被他圈进一个温暖又有些单薄的怀抱里。

“不许再开玩笑了。”真嗣中气十足地看着他那双会溺人的眼睛,手挽住恋人线条干净的脖颈,对着他的眉心啾了一下。

“还想要睡觉。”

裹着懒懒散散的甜香,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绵长而干净的吻。

“我陪你。”

私服。
大概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套黑色,能把皮肤衬得更白一些。

【薰嗣】THE THORN-FIN

◎刺

◎注:纯属私设

又:循环着 SHINee-君のせいで 
  

“……哈……哈……”一面大口喘息着,一面用手掌遮盖住不停流下眼泪的真嗣不停摇晃着脑袋像是在否认什么一样,“你在开什么幼稚的玩笑……”
渚薰知道自己完全被另一个黑暗的人影所替代,脸上露出一副扭曲的狰狞表情,红色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真嗣的发顶。
“你在公司也很惹人厌吧?要是我有你这种上司也不会喜欢,根本就无法喘息。你的优点真的只有脸跟身体而已。”他半跪着单手撑在墙壁上,另一只被死死握紧的拳头直直砸进墙壁里。“呵,对了,头脑也还勉强算是不错。要是长得粗制滥造一点的话,恐怕谁也不会注意到你。不过这样反而好,可以更了解自己有多少斤两。”    
“你是在把我当傻瓜吗!”真嗣一把抓住他挥过来的手掌,眼泪汹涌地堆在眼尾。    
“你不是完全没有发现自己被讨厌的事实吧?在我之前你跟男人交往过不是吗?每个都无法持久就是因为你这种个性的关系吧。”他紧握住真嗣冰凉的右手,嘴角一点点渗出让人打颤的冷笑。    
“跟你在一起真的很累。你说的话每一句都让我火大。我已经不想再照顾你了。”    
他用力收回自己的右手,细白的手腕上残留着自己的握痕。    
“也怪我看走了眼,你不是娇弱的白兔,只是个难以驯化的野猫罢了。”
“渚……你真是太过分了!”
意外地,渚薰缓缓地松开手掌,伸出纤长的手指来轻轻抚摸着对方的发丝。
“而且只要我愿意,要多少个温柔、个性又好,还不任性的恋人都有。”    
黑暗里,借着窗外的亮光,真嗣突兀地站起来,两腿抖得像风中的苇草。
有那么一瞬间,渚薰几乎是下意识地抓住摇摇晃晃准备走出去的他的手。    
“喂,投靠我吧!”    
渚薰看着真嗣带着愤恨的扭曲的表情微微一笑。    
“不过有条件。要收你这件大行李我也得有觉悟,所以我想看看你究竟有多少诚意。”    
“你到底想怎样?”
他深吸了一口气。“很简单。只要你对父母说‘我本来就喜欢男人,现在也有喜欢的男人所以不能结婚。’就行了。”    
真嗣吃惊地皱起眉毛,“这种话谁说得出来?你想毁了我的家庭吗?”    
“果然。我本来就没有对你抱着期待,开玩笑的。”    
他放开真嗣的手。    
“再见了,碇先生。”    
渚薰挂着松垮的衬衫走出了碇真嗣的公寓。
像是在也支撑不住了一样,真嗣跌进被褥里,把脸埋在柔软而带着余热的被子,再一次不可停止般的哭了起来。

又快一个月没有联系他了。渚薰想,抬起手腕开了瓶盖。
酒会上,谁都看得出来,渚薰喝多了。
衣服自暴自弃地垮在身侧,渚薰对着啤酒瓶干脆旁若无人地喝着,或许是疲累的关系吧,当他无法控制从自己口里吐出的话语时就知道不好了。    
刚开始是赤木先说怎么渚薰看起来没什么精神,他当然以疲倦为理由带过去。
听到渚薰说工作很忙的加持不以为然的说:“你们销售部最近不是蛮闲的嘛,这可是淡季哦?”  
渚薰本来一笑置之,没想到其中一个工作人员竟然误打误撞说中了核心。    
“你一定是失恋了吧?”他想起了一个剪影,想起了低下头捂住脸颊肩膀晃动着的那仿佛不堪一击的纤弱影子。还有被渚薰犀利言辞刺伤的眼神。但是渚薰告诉自己那没有什么,因为自己受的伤远比他来得还要多。    
“差不多啦!”一听他没有否定的语气,整个会场立刻变成喧闹的菜市场。    
“渚君你有恋人吗?”较年轻的工作人员吃惊的问。    
“他不是说分手了吗?而且像他这种脸蛋有恋人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一个中年工作人员毫不留情地敲了一下小伙子的头。大家都想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女人,进展到什么样的程度。连加持都微笑着将耳朵竖起来了。平常的渚薰不会在众人面前谈论自己的私事,但是今天在酒精的作祟之下他无法控制自己想说话的冲动。    
“他长得非常清俊。身材纤瘦,个子有点小,眼睛细长清澈,鼻梁又高又挺,发丝更是细柔的不得了……脑筋也很聪明。不过……性格上有点问题,不但任性自私对我又不温柔。”    
“哎呀,美女总是多刺嘛!”加持好像过来人似地说。    
“因为他要结婚我们才分手,但是因为是不喜欢的结婚对象,一边准备着结婚,还居然一边又想和我在一起,你们不觉得天下哪有这种事吗?”    
“是啊!”有人附和,有人点头,反应皆不一样。
加持则把杯里的啤酒一口气喝干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是不是还对他旧情难忘想重修旧好?”    
渚薰抬起头,烦躁又迷惑地撩开刘海。
“我……不知道。”    
“那种女人赶快抛弃吧!”有人大声的喝骂,一旁凑热闹的人还拍手祝兴。    
“但是……”渚薰一脸痛苦的表情从未出现过。    
加持便粗鲁地捏着他的脸颊。    
“但是什么?你说你要不要抛弃?”    
凝视着因痛楚而表情扭曲的渚薰,加持像欺负小孩似地继续追问。
“要是他没有我的话……”   
加持豪迈地笑了。    
“那就是她手腕厉害的地方。你真是个优柔寡断的家伙,这种差劲的女人还是下定决心抛弃比较好,而且外遇会变成习惯,就像我戒不掉酒一样。有一次就有二次,以后辛苦的是你自己。”    
“但是我想要他的身体啊!我想见他,想看他笑,想拥抱他,想抚摸他……也好想吻他……”    
之后的记忆就从渚薰的脑神经里消失了。这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喝到不省人事。

隔天,捧着因酒醉而剧痛的头到公司的渚薰,被在场每一个同事以“痴情汉”称呼。   
“去工作!”他不得不冷起脸来严肃着回应。
终于等到了下班的时候,一秒都不想多呆的渚薰忽然觉得很孤独。在无聊的车程里看厌了外面的风景时,他突然想到喝得不省人事的那一夜。再怎么想,渚薰都只能回想到“我想要他的身体”而已,剩下的都一概停滞不前。     
公车摇晃得人头昏脑胀。好不容易在晚上十一点左右到达渚薰住处附近的公车站。从远方看到自己住处前的灯,却没来由的一阵安心。    
他慢慢走上楼梯,在剩下最后一阶的时候看到自己房门口似乎有一个黑影。听到脚步声的黑影拍起头来凝视着渚薰。    
他在门前抱膝而坐。即使在昏暗的灯光下也可以清楚地看出真嗣的脸颊消瘦得非常厉害,而且脸上还有淤青。原本漂亮的嘴角处那突兀的干涸的血迹像是涂了变质了的口红,青紫色的伤痕布满了他裸露出来的双臂。   
那么重视外表的真嗣顶着一头刚洗过没有吹整的乱发,身上穿了件浅蓝色的睡衣,套着白色的外套而已。从一点也不适合他的咖啡色拖鞋下可以看见他的赤脚。    
一阵沉默以后,渚薰还是没有开口。
“你不会让我进去是吧?”真嗣竖起背脊,但是还是蹲在门前不动。
“都是你害的。”
他颤抖着苍白的嘴唇。    
“都是你……我已经无法再相信别人。每个人一定都在背后说我的坏话。部长……父亲……更过分,说什么临时决定要把我调到北海道分公司……根本就是下放!我才不想去那种地方!”    
“……那有什么办法?”渚薰敷衍般的回答似乎没有传到他耳朵里。    
“我谁也不想见,也不想到公司上班就一直请假……到现在几乎快要被革职了。”他用力地撕扯自己的头发。    
“进入一流大学,进入一流公司工作,一切明明都是那么完美……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到底有哪里不对?”他把身体卷成一团,露出衣领间青白的颈项。看到这副光景的渚薰都已经无法再控制生理冲动,光这样就有“感觉”的自己真的是哪里有毛病。    
他像跟小孩讲话似地弯下身,和真嗣红肿的眼睛平行,但是他却不看渚薰。看着他眼神中飘忽的不安定,就知道光是脑中的混乱就够让他穷于应付了。     
“你的脸怎么了?”渚薰低声喃喃自语般说道。感觉到对刚在抚摸自己脸颊,一直自说自话的真嗣才抬起头来。    
“被……我父亲打的。”
他的手指近乎温柔地撩开真嗣垂落下来的凌乱的碎发。
“为什么?”
“因为我说我喜欢男人不想结婚他就打我。他说对对方太失礼了,可是他根本不知道那个女人只是为了钱……他从来没有打过我啊!用手杖打我的背,胸口……没有人和我说话。待在家里几乎让我窒息……无法呼吸……”
渚薰的心跳得快了一点,胸口开始骚动。他看着眼泪淹没了长长的睫毛的真嗣,心脏莫名地一阵绞痛。拉住即将要飞腾的思考线,渚薰告诉自己要镇定。
不能回公司也不能回家的真嗣已经无路可去,比天还高的自尊心也被打击得差不多,现在正浑身颤抖地蹲在自己面前。除了自己无处可投奔,还被逼到向双亲说出秘密……要是现在伸出手,他一定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他吧?

但是如果连他唯一的希望渚薰都舍弃他的话,这个男人将会如何?明知他已经伤痕累累,嗜虐的心却越来越膨胀。    

渚薰直起身子,脸上泛起一个冰凉的笑。
“我啊,不是说过跟你在一起只会越来越疲倦吗?难道你把我说要你向父母告白的玩笑当真?”    
真嗣抬起头,剧烈颤抖的齿列根本无法并拢,脸上是一副悲伤而绝望的表情。    
“我没想到你会当真,我不是说过是玩笑吗?”     听到渚薰毫不在乎的语气,真嗣就像血色全无的破布娃娃一样。他伸出颤抖的指尖像抓住仅存的希望似地抓住渚薰的袖口。    
“你是说一切都是玩笑?你是在骗我吧?那我……是为了什么要把拼命瞒到现在的事告诉家人?要不是你那么说,我死都不会说出来的。你要负责……负责……”    
被渚薰一把甩开的真嗣就好似碰到烫东西一样把手推回来。    
“你今年几岁了?这么大的人还敢向我要求?”     渚薰故意一字一句的说,要他听得清清楚楚。    
“就算我不对吧。不过你还真可怜,在公司和家里都待不下去,我也对你失去了兴趣。……你以后准备怎么办?”    
“哈……我是个傻瓜啊……”真嗣用被打的青紫的手背抹了抹眼睛,却还是有液体流淌下来,那是血。
看他摇摇晃晃站起来,在渚薰还来不及阻止之前就逃也似的冲了出去。冲下楼梯的真嗣脚步凌乱地从高高的台阶上直直滚了下去。    
“真嗣!”   
渚薰几步滑下来,见他趴伏在地上,赶紧把他抱起来。真嗣跌下去似乎正好摔到肩膀,他的肩头破了好大一块皮,掩着嘴角的手指上流出大量的鼻血。
“啊……可恶……好痛……好痛啊……”
窝在渚薰的怀里,真嗣放声大哭起来。
“好痛……真的……薰……好痛……”
“嗯。都是我不好。”渚薰低下头吻住伤痕累累,又哭起来像个孩子一样的真嗣,眉眼间是化不开的疼痛。“都是我不好……不要哭,不要哭了。”

渚薰抱着一动也不动的真嗣奔上楼梯往屋子里冲。他把真嗣带到浴室帮他把衣服脱掉。被血迹弄脏而且还东破一块西破一块的睡衣也被挂川丢进垃圾桶。    
他仔细地帮真嗣清洗擦破的地方。真嗣的身体冰冷得惊人。好像是哭得没有了力气和知觉,他只是呆坐在热水里任由渚薰摆布。    
把真嗣的身体洗干净,只在他下半身围了一条毛巾的渚薰,牵着好像连路都不会走的他到床上坐下。他打开暖气温暖房间,怕把赤裸的真嗣给冻着了。轻轻动一下就又流出鼻血的真嗣仰起头被渚君压住了后脑,他跪下来给真嗣的鼻子塞上了棉花。    
渚薰在真嗣的右膝及脚踝擦伤的地方涂上伤药后包上纱布。肩膀上的伤虽然出血量大,幸亏并不严重,贴几片OK绷就行了。渚薰不停地给他搓动鼻子下方,直到血不再渗透棉花后才让他低下头来。他那张脸原本俊美小巧的脸现在就跟修补过的一样。
看到渚薰噗的一声笑出来,真嗣只是沉默地咬着嘴唇。
像调侃他似地,渚薰玩弄他的刘海。    
“伤也帮你弄好了……就请你回去吧!”
真嗣什么都没有说,只有紧握在膝盖上颤抖的拳头。    
“……你可以借我衣服吗?你不是把我穿来的衣服丢掉了?”他小声而含糊的请求。    
“要是我说不想借你呢?” 渚薰依旧单腿跪着抬头,却是高傲的表情看看真嗣,他的眼角已经泛起了泪珠。
“你叫我赤裸裸的回去吗?你一定要让我蒙羞才甘心吗?”    
“那你就把垃圾桶里的衣服捡回来穿啊!”    
真嗣气得立刻就要站起来。渚薰笑着用手臂环住他赤裸的,刚刚沐浴过的双腿,手掌扣上膝盖,把他压住坐回原位。    
“不许你走。我在开玩笑。”    
听到渚薰含笑这么说,真嗣就像孩子般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我想回家、我想回家。”他边哭边说。    
“你回得去吗?”他瞪着一脸得意的渚薰。    
“随便什么地方都比这里好一百倍。”    
渚薰开始站起身子,膝盖顶在床沿,手掌来回抚着他抽泣的背脊,也不知道是有感觉还是害怕,他的身体开始细细的颤抖。
渚薰想把他拥入怀中,真嗣却用双手将他推开。  
“你想抱我吗?”真嗣脸颊上还带着上,表情却像个纯情少女般地问着。    
“没错,用这个抵房租够便宜了吧?”    
真嗣绝望的摇摇头。    
“……我不想再被你伤害了。”   
“……”渚薰粗暴地扳起他的脸,看着他因恐惧而皱起的眉头。    
“别尽在这种时候装出一副受害者的表情。你该改改这种自私的个性了。你不是也在利用我的身体吗?要不然你怎么会那么简单的就放弃我?”    
“那你叫我怎么办才好?要怎么做你才会满意!你是要我听你抱怨后,再像发泄工具般的任你蹂躏吗?为什么我要这样被你糟蹋?只是因为我喜欢你你就可以随意践踏我吗?”    
真嗣决堤的泪水一滴滴的落在腰间的毛巾上,然后消失无踪。    
“……我好想死。”瞬间,他抱住真嗣抵抗的身体干脆地把他压倒在床上。
“你以为我会允许吗?”
不管渚薰的嘴唇吻到什么地方,真嗣的反应都也只有一个痛字而已。    
渚薰吻上他的额头,看到满额角的OK绷忍不住又笑了。真嗣那像故障的泪腺又再度崩溃。
“真嗣君。”    
“我好高兴。”
他不住地亲吻擦伤的嘴唇,青肿的脸颊,泛红的眼尾。
“好高兴。因为真嗣终于说了‘喜欢’呢。”
“以后你的生活方式就由我来决定好不好?你已经厌倦去思考了吧?”    

衣料沙沙作响着,他吻着真嗣的颈间低语。    

“你只要听我一个人的话就好。”    
他拉开真嗣下身的毛巾触摸他萎缩的中心,用手指玩弄那柔软湿润像生物般的东酉。
“好可爱。”    
本来还没什么反应的中心终于开始夸耀他的存在。    
“好像一个被等待疼爱的生物。”    
黏稠的透明液体经由渚薰的手指污秽了真嗣的大腿。二人视线相遇,真嗣却迅速紧闭起双眼,双手紧紧环抱住渚薰还穿着衣服的背脊。渚薰抚摸着他柔软的发丝拥他入怀,给了他一个认真的吻。  
“真嗣,你喜欢我吗?”    
过了好长的时间才听到回答。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还要问……我不是只有你了吗……”    

为什么?
为什么满是伤痕的一张脸竟然还能让自己着迷?渚薰不禁对自己摇头苦笑。一想到他脸上的伤和被打的痕迹都是来到这里沿路上所留下来的记号,就叫自己既疼又爱。    
甜蜜的,火热的亲吻一个又一个充盈着遍体鳞伤的真嗣,他倒在渚薰身下死死地抱住对方的脊背,感受着这个人时而粗暴时而温和的攻击,眼泪流淌下来,他紧紧闭上了眼睛。
“不要哭了,真嗣。”
“我爱你。比你的喜欢,要多很多很多的爱。”
他像是一个寂寞太久的旅人,在沙漠中心没有发现绿洲,却发现了带刺的美丽植物。
深深地为此着迷。
甚至没有了他的存在,就快要死掉一样难熬。
“好痛……你差不多给我轻点……”
渚薰微笑着吻上真嗣的胸口,抬头舔着柔软的身体,手指伸进真嗣的嘴里,轻轻地搅动。
“这样的真嗣,是幸福的吧?”
真嗣搂住他一顿一顿地点头。
“留在我身边吧。”
“就算你再一次刺伤我,我也不会离开你的。”
他温柔地笑了,青紫的嘴角裂开来流出血珠,可是并不难看。
“说好了哦。”
“嗯。”渚薰吻上恋人的嘴唇,舔舐着让人心悸而甜蜜的伤口。

“说好了。”









                                                              完

【薰嗣】THE THORN-SIX

◎刺

◎注:纯属私设

再次联系的时候,是真嗣打来了电话。
“演奏会的票还是不要浪费了吧。”
他这样说着,声音通过话筒传进了自己的耳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机器的影响微微地有些沙哑,低低地掠过自己的耳蜗。
渚薰透过窗外看向泛着阴云的天空,想想已经有很久彼此都没有见面了。
他决定改变对待真嗣的方式。要是说得不耐烦的时候就诚实地说出来,不高兴就表现出来。这么一来对方也会注意到。如果还是不行的话,争论或吵架也无所谓。    
在和好那一天真嗣破天荒地出来和渚薰看了一场夜场电影。
荧幕渐渐黑掉滚动着白字时,两个男人的手轻轻地相握着,渚薰快速地又蜻蜓点水一样,给了身边的男人,一个紧张的吻。
你最近很奇怪。真嗣对在隔天晚上七点这种正常时间来访的渚薰这么说。
我的确奇怪。
因为我已经快喜欢上你了。    
“而且话还变多了,到底发生什么事?”听到真嗣担心的语气渚薰觉得好玩极了。
因为我现在想知道以前不想知道的事啊,除了表面上的碇真嗣之外,你所有的事我都想知道。    
面对他执拗的询问,真嗣真的有点不耐烦起来。    
“我的家族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想当侦探吗?”    
“也不是啦。”    
真嗣的父亲是在公所上班的公务员,母亲则是研究员。有一个相差五岁的姐姐。看他平常一副高不可攀的模样,还以为他有什么了不起的家世呢,原来也是普通家庭。    
真嗣在说到自己家里的时候口气温和多了,他跟一般人一样尊敬父母。特别的是他很自傲有个美丽的姐姐,不惜用许多美词丽句来赞美她。
“嫁人了吗?”渚薰贴在他的耳边低声道。
“什么……?”
刚才还被对方尽情玩弄的身体布满汗珠,一摸就好像会被吸进去似地紧贴在皮肤上。本来想去淋浴的真嗣被渚薰挽留在怀中。    
他凝视真嗣的脸。那张脸上有细长的眼睛和高挺的鼻梁,及形状优美的嘴唇。渚薰不住地亲吻他,在他耳边低喃着喜欢,陶醉在自己的甜言蜜语里。脸和身体都很完美,唯一要改正的就是个性。只要再温柔一些,再多为别人想一点,然后全心想着我就好。
性格恶劣也是防止别人觊觎的好武器之一。
但是为了真嗣着想,还是要重新教育他一次比较好。    
“真嗣。”    
“什么事?”    
他把真嗣抱在怀里呼唤他的名字。    
“我念圣经给你听好不好?”他半认真地说。
“你到底怎么回事?要不要去看医生?”真嗣啼笑皆非地皱起眉头。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着,一下一下亲吻着冰冷的窗。


下班的时候,加持冲着渚薰摆了摆手。
他们走进一家小咖啡馆。在飘散着咖啡香味的店里选了靠里面的双人座,面对面坐下来。    
点完饮料,该是说话时候的渚薰却不知道怎么起头才好。
似乎也沉默地等渚薰先开口。要说什么?
最近的工作一团糟是因为一个扰乱自己心神的恋爱对象,还是一个男人? 
“广告播放了,真的很有趣。”像催促着无话可说的自己似地,柱上的时钟滴答作响。越接近黄昏,店里的人就越多起来,原来安静的气氛顿时荡然无存。    
“看你好像很烦恼的样子。”加持毫不在意地先起了话头。渚薰有些慌忙地抬起头,前辈的轻笑映入眼中。    
“我不是在催你,所以你不用急,想说的时候再说。如果告诉我可以让你轻松一点的话尽量说没关系,虽然我无法帮你解决问题。”    
“是……”渚薰喝了一口变温的水滋润干涸的喉咙。杯里的咖啡早巳见底,不好意思久坐的二人就这样沉默的走出店外。    
虽然已经过了六点,但天色还是做明,有不少孩子在外面玩耍。加持在前面一直朝前方走去,不知道他要去哪里的渚薰深怕他想要回去而不安的跟在他身后,才发现他的目的地是附近的公园。    
避过奔跑的孩子,走到长椅上坐下的加持,招招手示意渚薰过来。微凉的风跟真正夏天的感觉就是不一样。从远处传来呼唤小孩子的声音,原本在沙坑里玩耍的孩子一个一个消失。男人的视线无意识地追逐着母亲和孩子回家的背影。    
“真不可思议,我也有过那段时光却什么都不记得。”他轻叹了一声。
孩子的背影是那么柔弱,只要稍加用力就会不堪一击。 “我上次曾经说过跟一个讨厌的家伙在交往吧?最近我的想法有点改变。”   
渚薰承认自己是个胆小的人。胆小又狡猾的自己却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想要隐藏一些事情的心态也可以原谅吧?
加持慢慢转过头来。“就算他再怎么讨厌,只要我让他变好就好。”渚薰一下子旋开饮料盖子。
“这才像你。”    
虽然只有短短几个字,但是听得出来称赞之意的渚薰,胸膛忍不住热了起来。    
“你不觉得喜欢一个人是件很不可思议的事吗?”外表有些随意的加持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说。    
“刚开始虽然讨厌,但是后来变成渐渐无法忽略他的存在。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他搔搔头说。    
“真的很麻烦。明明知道别太投人,却又止不住一颗想见他的心。”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你是一个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人,要有自信。”    
“很难相信吧。”渚薰淡淡地笑了,“没想到自己会有这样子一个又想珍惜,又想要把他毁掉的爱人。”
“是啊。”
过完一根香烟的沉默,加持看着手表起身说:“要不要走了?”    
“那就在这里吧。不过,还是谢谢你。”    
“哈哈,你倒是给我振作起精神来啊。”加持笑道。       
“是……知道啦,快走吧。”

喜欢待在家里的真嗣,几乎没有怎么出游过。要是遇到熟人还要解释太麻烦了,是他不喜外出的主要理由。如果是跟自己差不多年纪还可以辩说是同事或同学,但是这在渚薰身上行不通。要说是表兄弟的话,都已经快三十的男人还跟年龄相仿的表弟出游,说服力实在太低了。    
明明知道没办法,但是对于渚薰而言,不只是晚上,他希望在白天或是其他地方都可以跟真嗣见面。虽然知道没什么希望,不过他还是偷偷计划希望能慢慢的把真嗣诱导出门。    
眼前二人唯一能一起出去的只有欧特尼尔的演奏会。真嗣似乎也很期待,在演奏会的前一天心情特别好。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的天气一直都是阴晴不定。为了演奏会而特意提前下班的渚薰正好赶上细密的雨水,打开门时候真嗣正站在门口。
他递过来白色的手帕,没什么表情看着渚薰。
快出门时,看到穿着牛仔裤和衬衫的渚薰时,真嗣扭头说了句:“你这身打扮是存心让我丢脸吗?”   
像是受不了似的叹了一口气。他身上是一简单的西装配上青色的衬衫,胸前还装饰着深绿色的领巾,就像是从服装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儿一样醒目。
拉开衣橱,真嗣发现自己的衣服比起眼前的男人来说小了一圈。他摸了摸光洁的下巴,翻出一条不合身的黑色窄版西裤和一件柔软的米色风衣外套。
“这还差不多。”看见渚薰没说什么换上了这一套衣服以后,真嗣微笑着点点头。
渚薰心想你是想照自己的嗜好打扮我吧?不过他没有说出口。他知道真嗣一定会生气,而且他不想在期待许久的演奏会前和他吵架。
欧特尼尔演奏会的场地相当大,在入场前,大厅里就挤满了人。绝大部分都是西装笔挺的华服男女,不过也不乏衬衫牛仔裤这种轻便打扮的听众。    
虽然一开始并不对这场演奏会抱持任何期待,但在听过之后渚薰也不得不对真嗣的品味低头。那是一场精采的演奏会,连自己这种对古典音乐外行的人都了解了大小提琴的美妙之处。那小小的木片有产生出无限声音的可能性。有时沉静,有时纤细,有时狂野。他甚至忘了邻人的存在听得入神。    
从会场出来回到真嗣家里,那小提琴的音色还在他的脑里回荡不去。看到渚薰陶醉的神色,真嗣得意地笑了。    
“听现场就是不一样吧?就可借位子不太好。”    

要是没把那二张票给撕了就好了。

真嗣哼着旋律把钥匙放在厨房的餐桌上,按下闪着亮光的电话留言。    
把西装放在椅子上的动作,抽掉领巾的手指,在薄薄布料下的柔软背脊,配合他肩膀动作而伸展的筋肉的线条纤长而优美。
渚薰燃起了抱他的冲动。他想把他的衣服剥光立刻抚摸他的身体。    
从背后抱住男人,他扭动身体不耐烦的说:“别发情了。”    
他的声音和答录机里的语声几乎是同时响起。    
“……真嗣,是妈妈。你不在家吗?”   
渚薰怀抱中的身体颤动了一下,随即像想逃离似地挣扎。是因为母亲打电话来不好意思吗?这样的真嗣让挂川觉得有趣极了,于是更用力抱住他。  
“你工作很忙吧?别太辛苦了。先说正事吧。那边的喜帖已经寄来放在我这边,连家里这边算一算大概有三百人左右。家里会先替你联络会场,有空记得回来一趟商量细节。还有,旅行社有打电话来通知你蜜月旅行住的饭店有变更,我给了他们你的电话,不知道有没有跟你联络?啊,有插播,等过几天会再打给你。”    
喜帖?蜜月?
把渚薰瞬间僵直的手臂甩开,真嗣跑到电话旁把消掉录音。回过头来的纤瘦男人的表情就好像恶作剧被抓到的孩子一样。    
“谁要结婚?”    
真嗣没有回答更增添了渚薰的不安。    
“不会……是你吧?”    
“当然是我。我会在七月结婚。”    
“我怎么都不知道!”渚薰几乎是怒吼。
真嗣没有直接对上渚薰那因为愤怒而泛红的眼睛,背过身翻弄着桌子上的文件夹,“你当然不知道,因为我没有告诉你。”    
“为什么?”    
“我不想惹麻烦。”    
什么叫惹麻烦?他突然觉得全身的细胞好像停止活动一样,大脑无法正常运作。他完全无法正常思考,只有真嗣的叹息声像放大了几百倍似地冲击着耳膜。
“先坐下来。”  
渚薰的脸上已经消失了一贯有的微笑,他坐下来等待着真嗣的解释。
“正好,我也想找个时机告诉你。半年前吧,父亲的上司介绍了相亲对象。家里认为,我也老大不小了,是该结婚的时候了。”
那我呢。渚薰从来没有觉得胸口像现在这样闷得让人心慌。
“那时我们还不认识吧?而且有你在又怎么样?我们既不能结婚又不能生子,连介绍给父母都不行。”真嗣笑了笑,像是在嘲笑他,又像是在否定自己。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我交往?难道我们真的只有肉体的关系吗?
他放了一杯咖啡在渚薰手边。    
“喝了它心情可能会平静一点。”    
真嗣喝了一口自己的咖啡。    
“我也不是没有想过。虽然总会很气人,但是……也蛮温柔的。刚开始我只打算跟你一夜情.但是看你那么喜欢我,反正那时我也刚跟恋人分手算是打发时间吧,就决定跟你交往……意外的是我们还挺合得来的,但是我们不可能永远在一起。你明白吧?我不能一直单身,除了不被容许的道德体制外,还有社会的压力。”    
他有预感自己会被舍弃。
“分手”应该是自己的特权才对,怎么会变成这样?我跟他做过那么多次爱。说过那么多次喜欢他……我才刚发现自己喜欢这个男人而已啊!   
“我本来想早点说的,但是一想到你的心情就迟迟说不出口。” 
甜蜜的夜晚在一瞬间变成心情恶劣的夜晚。“我去清醒一下头脑。”    
真嗣站在门口看着渚薰穿鞋。
“别太钻牛角尖了,事情就是这样。”   
听到他这么说,渚薰更有想破坏一切的冲动。再怎么说,比起自己是否会受伤害,好像他还是比较在意他会不会对自己做出什么不利的行为。    
渚薰没有直接回家的心情,走过地铁,漫无目的闲晃,忽然发现自己迷失了道路。但是不可思议的,自己竟然没有一丝不安的感觉。穿过街道有一条不算小的河川,旁边的三线道上有座桥连接着河岸。他在桥前右转走到河川前的石板路。  
河滨步道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盏路灯。在微弱灯光下,水面阴暗,只听到细微的水声。不时吹来的风掺杂着淡淡的腐臭味。    
“后悔”二字占满了渚君的思想。要仔细分类的话,自己的情绪中除了悔恨还有愤怒,这种复杂的感情像污浊的大浪般向自己袭来。     “怎么办?”    
不用刻意说出口,结论早在心中成形了。纵然他是多么的不愿意去面对那个决定。    
分手吧!这个男人即将有家庭,将来一定会有  孩子。要是继续跟他交往下去的话,一定会给他的家人带来困扰,进而成为破坏别人家庭的凶手。要是真的走到这种地步,自己不但无法负责,还得一生背负着愧疚活下去。    
可是又真的放舍不下那份想要和人认真恋爱的心。
他咬紧牙关悔恨交加。最令他不能忍受的是,自己居然被那种无聊的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上。为什么自己非要被那个男人搞得伤痕累累不可?    
上次上上次几乎所有失恋的时候也没有这么悲惨。虽然悔恨悲伤,但是却没有像这刻如此后悔喜欢上了这个人。    

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或许可以毫不在乎地想着要分手,然后想象对真嗣说“我们别再见面了”,从此以后不再踏足他的住处。    
然而一看到他,怯懦的虫子就悄悄爬上他的咽喉,明明搔痒难熬却又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那一天看你脸色铁青的回去,我还担心了半天呢。”    
真嗣担心地凝视渚薰的睑。他下了决心后到真嗣的公寓,是在得知结婚一事的第二天。
本来打算在玄关就提出分手的渚薰,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被他拉进房里。    
“人家送了我一罐不错的咖啡豆,帮我喝喝味道。”    
让渚薰坐在餐桌前,刻意语调明朗的真嗣边煮着水边说。    
“我们分手吧!”    
看不到真嗣的脸才说得出口。 
“……是吗?”
“……嗯。”
他坐在渚薰对面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一口又一口的喝着咖啡。等咖啡见底了,他又从冰箱里拿出啤酒站在原地喝了一口之后才歪头看着渚薰,细细的眉毛浅淡垂在刘海下。    
“你说得对,也是该结束的时候了。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就分手吧。”    
如此直接了当的一句话。才喝了一口的咖啡,苦味在渚薰的舌尖上徘徊不去。    
“没有必要这么辛苦还要持续下去,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对真嗣说出的分手就这样又回到自己手上。    
“想怎样就怎样……”渚薰呢喃着这句话。说出分手一切就真的结束了。    
你以为我喜欢跟你分手吗?到了喉间的话却说不出口。如果不是你结婚,我也根本没有分手的意思。
他说不出话,也无法决定。
拉过真嗣的下颚,在吻着这个柔软的嘴唇时,自己却仍没有放弃“分手”这个想法。不只是为了未曾谋面的碇真嗣未来夫人、为了碇真嗣,同时也是为了自己。    
已经习惯他的身体了。碇真嗣是他第一个男人,仔细想想当初没经验的自己已经被他调教成自己喜欢的模式了。 
在黑夜里的行为中他什么都不想去想。一想到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渚薰的手指有几次都停下来让碇真嗣焦急,企图延长这一瞬的时间。但是限度总是会来临,一切终将结束。     抚摸着完事后疲倦地睡在自己身边真嗣的脸颊,渚薰强迫的把他吻醒。    
“分手吧。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不会继续和你维持着关系的。”
因为到最后被指责的那个人永远会是自己。
而渚薰不想让这个让自己又厌恶,又惹人怜爱的男人后悔与自己的相遇。
在那个下着滂沱大雨的天气,酒吧里明暗恍惚的灯光下,男人白净的脸庞转过来,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和少年一样的五官线条柔和得忍不住让人心动。
为什么呢。
喜欢一个人,为什么会是一件好痛苦的事。   
快睡着的真嗣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你喜欢就好。”他敷衍的说完,倦怠地打了一个呵欠。
“我不会打电话也不会再来这里。刚开始虽然会不习惯,但是时间久了一定可以忘记。”
“你还在说这个?”被子的布料一阵摩擦,真嗣像猫在撒娇般地把身体贴在渚薰身上。    
“你……离得开我吗?”    
他怎么知道这个连自己都无法回答的问题?
怎能如此确信自己的心情?
“为什么?”他的指尖顺进真嗣的发丝里。
“看就知道了啊。”真嗣睁开眼睛,直落落地凝视着渚薰水红色的眼睛。    
“渚君你太任性了。为什么就不能满足维持现状呢?”   
看到皱起眉毛的渚薰,真嗣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你说你怕对不起我的家人而想分手,实上真的是这样吗?你只是想让我变成你一个人的吧?”
“够了。”渚薰的脸上开始有了怒意。
“想独占我是你的自私,我有我的立场和我的生活方式,没有必要被你束缚吧。”
渚薰干脆地掀开被子。
“你真的很差劲,想得太美了。”   
他蹲在脸色苍白的碇真嗣面前看着他。    
“我告诉你……我起初一见到你的时候就很讨厌你。只会发牢骚和说别人坏话,又自私任性,从来不会替别人着想,一点都不温柔。”    
“你……说什么?”    
“我想我也该说实话了。我曾说过我喜欢你而追你,那都是骗你的。因为那时的我刚好失恋沮丧,只要有男人不用花钱就可以让我泄欲的话,是谁都行。如果对方是个好人,我还有罪恶感,幸亏我一开始就找上你这个讨厌的家伙,所以玩得很尽兴。”    
“你……”碇真嗣的声音里掩不住颤抖。    
“但是这终究不是什么好事,你会发现有一段时间我经常在说喜欢你,因为那是我开始有了罪恶感。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在意的,因为你也是在玩我啊!”   
像是被人抽空了血液一样,碇真嗣的脸色如同一张白纸,他坐起来被子盖住了下半身,瘦削的肩膀因为难以置信而颤抖起来,头发凌乱地铺在脑后,目光里含着一种破碎的情绪,涣散地弥漫开来。
形状好看的眼窝里续了薄薄的水光。

渚薰握紧了手指,分明的痛感告诉他自己不是在做梦。
这是怎么了。
哗啦哗啦。哗啦哗啦。雨滴毫不留情地撞击着玻璃窗。
他为什么,看起来,像是要哭了呢。



【薰嗣】THE THORN -FIVE

◎刺

◎注:纯属私设


“真的可以吗?”渚薰再次确认了一遍,得到叼着烟没心没肺地笑着的前辈加持良治的点头之后,有点无奈地整理好自己的衣领。
“你前辈我可是导演系毕业的好吗!不要在怀疑了小子!”
在这一次的策划案里,要为对方公司准备的广告模特少了一位不能来,短时间内竟然也找不出符合气质的人选,上司打量了一下路过准备去买午饭的渚薰一拍大腿,就这么选好了预备模特。
身材颀长五官精致的渚薰非常上镜,只是从早上七点开始就一直听加持的“再来一次”不知道已经听过多少遍了,渚薰不耐烦地在楼梯上来来回回。明明只剩下一个镜头他就是不肯OK。只是一个青年爬楼梯差点跌倒而回头的镜头而已啊!    
因为楼梯间的光线不足,所以在中间打板的老师也忍不住叹息了。   
和老师的视线相遇,二人心里都不约而同的想着“NG没什么不好,但是他的要求未免太高了吧?”而相视苦笑。    
因为在楼梯上来来回回走着的渚薰,额头和背上都是汗。
“OK。”    
听到等了好久的这二个字,渚薰也终于松了一口气放松肩膀。   
“渚君……?” 
似乎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渚薰连忙转过头去.看到真嗣正对他微笑,真嗣也是一身短袖衬衫和领带装扮,肩膀单边地挎着他爱用的公事包。跟满头大汗的渚薰比起来,真嗣小巧而清爽的脸让人几乎忘了现在正是盛夏。     “看你穿成这个样子害我差点认不出来,你要去哪里?”    
“真嗣怎么会在这里?”  
“我要在这里换车啊!”    
“渚——赶快下来。”    
是加持在下面叫他。真嗣的表情瞬间僵硬起来,慌张的眼神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你跟朋友在一起吗?不好意思叫住你,我先走了。”    
结果没找到声音主人的真嗣,迅速说完之后以极快的速度走下楼梯。离发车还有几分钟的时间,他却仍逃命似地跳进车厢,走到最里面,旋即不见人影。    

傍晚时分又开始下起了雨,混着泥土的味道让渚薰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晚上回到家,渚薰扯下领带闻得到有饭菜的香味,他走进厨房看见真嗣围着围裙正在做饭。
“回来了?”
“真嗣今天怎么匆匆忙忙的就走了。”渚薰笑了笑靠在门边上看着真嗣熟练地抖动了一下手腕,金灿灿的鸡蛋边在锅里翻滚起来。
“没什么,当然是赶工作了。”
“不过,你今天那是在做什么?”
他向真嗣说明今天早上穿制服的理由。一听到渚薰说是主演朋友拍的宣传用的广告小电影,真嗣那正在作菜的手惊得停下来。    
“当然是业余的。不过应该会不错的。”
真嗣听见这话开始撕开通心粉的包装纸,一边随口应着他:“电影啊。”似乎那刚开始的吃惊旋即消失无踪。    
“我做动作什么的就好,能听见的好像只有配乐而已。应该满易懂的。”    
真嗣把做好的意大利面分成两盘,递给坐在餐桌上的渚薰,冷淡地回了一句“是吗?”   
“拍好了拷贝一份给你看。”    
坐在隔壁也不太看渚薰的真嗣吃了几口才看着他的脸,从鼻子里笑了一声。    
“我在念大学的时候也有这种想当导演的朋友。他比我大三岁,留了几次级后才跟我在同一年毕业。大学毕业后也不找工作整天无所事事,后来居然搞起什么自主电影发表会,向高中或大学的朋友兜售起电影票来了,真是麻烦透顶。”    
他是把自己认识的人与自己的朋友归类为同一级吗?不愧是真嗣带着自己那种以为没有什么错却可以说得冠冕堂皇似的风格,失礼至极的说法。
“想要当电影导演的人实在太多了,他们不仅无法适应社会,跟人也合不来。这种人只会躲进自己虚幻的梦里,在念书的时候也就算了……”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有别于往常说得非常起劲的真嗣长时间举起了餐具,一脸厌恶的表情已经不怎么常常出现了却在这时候又浮进渚薰的视线里。    
他不喜欢这种一竿子打翻一船人的说法。    “加持前辈是个认真的好人,而且也没有社会适应的问题,对电影的态度更是严谨。不过只是拍一个广告片罢了,怎么就随随便便否定别人的可能性呢。”渚薰认真地和真嗣辩论道。   “可能性?这可真是好笼统的说法。”    
渚薰本来没有要跟他争执的打算,但是看到他那种轻蔑的表情就越想要他肯定加持。
“有目标有什么不好?你也不是从小就想当一个上班族把?”    

饭桌上忽然安静了几秒钟,随后真嗣淡淡地苦笑着回答他,“你别把话题扯远了。我从小就没有特别的志愿,只是因为本身条件使然,就成了个上班族。大学毕业了还找不到工作的话,不但对不起父母也无法独立吧?而且,在社会站不住脚。”    
“在社会站不住脚?没想到会从你的嘴里听到这种话。”渚薰干脆放下了叉子,口气强硬的说。
本来还很和缓的真嗣突然整张脸垮下来。     “你说什么?”    
他口气不善地反问。
平常的渚薰根本不会像这样跟表面上温吞又优柔寡断实际上比谁都要牛角尖的真嗣吵架。吵起架来还要收拾残局不但麻烦,而且对于以后的行为也有影响,所以在快要形成争执之前总是渚君先低头。
明知道再说下去一定会惹怒真嗣,他那纤细的柳叶一样的眉毛就会扬起来,但是今天的渚薰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他冷笑着站起身来,语速快得惊人。    
“喜欢男人,又喜欢跟男人做爱,已经够在社会上站不住脚了吧?”   
铿的一声,“腾”地起身的真嗣也把叉子丢到盘里。脸上果然是怒不可遏的表情。    
“你自己还不是一样?有什么立场说我?”
渚薰的语气充满了嘲讽。
“我可没像你一样只会说些冠冕堂皇的话。”    
真嗣脸色铁青地的瞪视着渚薰,伸出手来指着门口。
“请你回去。我觉得很不舒服。”    
这个时候的真嗣还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感情。    
“你不是不舒服而是不愉快吧?”渚薰再下一城。    
“给我滚回去!出去!”气得面红耳赤的真嗣抓住渚薰的手臂把他推出门外后锁上门。明知渚薰没有钥匙还栓上门链。    
听到背后的雨声就知道雨势不小。    
“真嗣君,借我一把雨伞吧!”    
不管渚薰在对讲机口怎么呼叫,真嗣就是不回答也不开门。    
没办法,他只好淋雨回去。即使走在雨中,不可思议的,他也没有一点生气的情绪。是自己先惹火他的,等于自作自受。    
粗暴的雨把街景弄得面目全非。擦身而过的人都自身难保了,没有人理会这个像落汤鸡一样的男人。渚薰在渐渐冷却的脑袋里思考着关于碇真嗣这个男人。一副乖巧的样子可是说话尖酸又不温柔还喜欢说谎,在看到自己的朋友后又慌忙逃跑的胆小男人。
他永远不会改变吧?渚薰想着以前从没有想过的事借以排除无聊。    
“可能吗……”    
低语从唇畔流下消失在水里。他改不改变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即是会改变……又能改变些什么呢?他又想改变些什么呢?

   
“你认为能感动人心的是悲伤还是快乐?”    
在庆祝广告事宜顺利的聚餐会的小间里,和加持交好的另一个前辈赤木律子突然出了个难题。她一直凝视着渚薰等着回答,但他一时间却找不出适当的答案。    
“我觉得是悲伤。悲伤绝对能比快乐更带给人前进的力量。”她那寂寞的侧脸仿佛拒绝着任何人的安慰。    
她用脚尖滚动着空啤酒罐,和房间里吵吵嚷嚷的欢乐气氛不同,一向冷静的女人不知为什么看上去像是压抑着什么一样。
看来谁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啊。渚薰想着,一边“嗯、嗯”地应和着,一边小口小口地喝着啤酒。   
忽然,女人看着百无聊赖却有点焦躁的渚薰微微一笑,“都是讲我的事很无聊吧?我想听听你的事。看你的样子,不会是交往对象让你困扰了吧?”
渚薰也不惊讶了,随手扔掉一个啤酒罐子,“是有一个在交往。”    
“果然。”    
听到对方自信满满的声音,渚薰不禁问她怎么知道,她说看表情就猜得出来啊!因为恋爱中的人表情就是不一样,她毫无根据地回答。    
“他是个刻薄、爱说谎,性格恶劣得不得了的家伙。”渚薰的脑子里朦胧浮现出真嗣的脸。是那张生气把自己赶出去的脸。    
“但是你喜欢他吧?恋爱就是这样啊,没有道理可循的。”她如此断言道。    
“那才不是恋爱。对我来说只要肯让我抱的人是谁都无所谓,像那么讨厌的家伙反而让我没有罪恶感。”    
好像说得太过火了。
当渚薰意识到的时候,自持冷静的赤木明显出现不认同的表情。    
“你这种说法对对方太失礼了吧?”    
“但他真的是个讨厌的家伙。”    
在渚薰想要叙述男人的诸多恶行时,被赤木的话遏止了。    
“我不喜欢这样,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老实说……我不欣赏渚君的想法哦。”赤木笑笑点燃一支烟,把身体移到门边打算出去吸烟。    
“我虽然没有洁癖,但是对不起。”    
她的态度把渚薰一直藏在心底深处遗忘了的东西唤醒。那叫做罪恶感。    
“你别怪我多事……我觉得这对心理不太好。”   
“那就请当做我本来就不健康吧。”赤木笑了。不过这对已经产生的龟裂没有丝毫弥补的作用。见气氛尴尬,渚薰也只好站起身来表示要回去。女人走出居酒屋的木门轻轻挥手。   
“祝你早日恢复健康。”    
这时的渚薰突然没来由的渴望见到真嗣。腕上的手表指着午夜三点。

从那走出来后不知不觉就这么晚了。
在这种一般人早已入眠的时间,即使明天是星期天,到别人家里去打扰也是一件非常没有常识的事。况且就算真嗣不出来开门自己也无话可说吧。
在按了二下门铃都没人应后,渚薰决定再按一下还没人出来的话就打道回府。就在他将要按下第三次门铃的时候,听到门的另一边传来模糊的声音。
“哪一位?”    
“是我,渚。”    
忽然,锁打开,门链也解下了。
穿着宽松的T恤和浅色短裤的真嗣抱着手臂夸张地叹了一口气,看着在玄关脱鞋的渚薰。“在这种时间来,你到底有没有常识?不但给邻居添麻烦,我也很伤脑筋。”真嗣眼底泛红的血丝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憔悴不少,可是该有的架子却一点也没有少,“不过,你这么晚来一定有很重要的事吧?”    
看到渚薰一下子站到面前,真嗣好像有点碍于气势的往后退了一步。    
“我还没为上次那件事道歉。”渚薰的声音放得很轻。    
“啊啊……你是说你上次对我说的那些极为失礼的话吗?”男人外表青涩的脸上浮起些许的优越感。   
渚薰伸出手想要撩拨处在自己下巴那里的短发,“我是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不过看你生气,心想还是来说一声的好。”    
没什么大不了?来说一声?这二句话足以让心情不错来开门的真嗣变脸。    
“这就是你向人道歉的态度吗?而且你以为现在几点了?半夜三点啊!小孩子就是这么没有常识才会给别人造成困扰。”    
渚薰温柔地垂下眼,连自己也没发现的温顺和好脾气无意间一点一点都投注到了这个人身上。
“我说来道歉是骗你的,我只是突然想见你。”    
“你喝醉了吗?”    
真嗣皱起眉头,两个人靠得近,他把渚薰身上的酒味闻得清清楚楚:“我没时间陪个酒鬼,而且我讨厌有酒臭的男人和没常识的小孩。我给渚君钱去坐计程车,请你走吧!”    
他想把渚薰推出去,但是渚薰抬眼一笑故意抵抗,看到不管怎么推都不动的渚薰。真嗣真的火了。    
“笑什么?回去!”    
话都骂出口了,渚薰还是文风不动。知道没有办法把自己赶出去的真嗣就把他粗暴地推到墙上,重重地走回卧室。    
而渚薰马上追上去。
昏暗的卧室里只有床上一道细长的身影。    
“真嗣。”    
他没有回答。直到掀开棉被,连衣服也没脱就钻进他身边时,对方才有了反应。    
“我不是叫你回去吗?我没空理你。”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耐。像是一只受到伤害了自己发脾气的野猫,故意克制着自己满满的愤怒却还要强装不在意。
真是好可爱。
好可爱。
渚薰拥住他的背,即使透过衣服也能感受到温暖的体温。一颗颗解开他胸前的钮扣,他知道真嗣哪里最敏感。
在轻轻的抚摸下,紧紧拥住的身体很快的就有了反应。渚薰把他翻转过来吻住他的唇。那是一个足以让思考回路麻痹的长吻,连他自己都麻痹了,脑里只想着吻才是一切。    
在黑暗的空间里看不清楚真嗣的脸。但是从呼吸他可以猜出真嗣现在正用什么样的表情在看着自己。    
“我喜欢……”  

已经讲了几万遍的喜欢,但是为什么此刻却像堵在喉头地说不出来?感觉渚薰突然停止动作,真嗣的手指点了点对方的胸口。    
“我还是回去好了。”    
渚薰把真嗣推开走下了床。
他抱着越来越混乱的头飞奔出对方的住所。

在黎明即将来到的早上听着飞驰而过的车声,挂川在毫无人迹的步道上走着。
到了地铁门口却发现入口还没有打开,无计可施的渚薰只好选择沿着架高的铁道行走。    
他深深的叹息,觉得心口的动摇好像永无休止。等他发现的时候,自己已经走过了一站又一站,天色慢慢变亮,天空也从浓黑、深蓝转为湛蓝。一切的改变都好像那么理所当然。像刚睡醒的野兽似地,第一班电车穿越过他头上的高架桥。    
他停下脚步,知道不承认不行了。虽然迷惑而惊愕,但是却没有任何觉得困扰的地方。
在没有人的坡道上,渚薰独自笑了,他笑自己在发现的时候居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或许真嗣会改变,只是可能性的问题。
真嗣或许能改变,或许我可以改变他。    
他哪里好?
渚薰不知道。
但就是想见他。
渚薰从来没有如此渴望见一个人。
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爱情是没有任何道理的。 
他脚下的步子还是照常走着,可是心跳却乱得像是飞散的弹珠一样。
因为渚薰明白,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人。

那个只有在夜里相拥而眠,精疲力竭才会稍稍显出一点温柔,其他时刻都用让人不舒服的话来堆砌保护自己成为利刺的人。
他深深迷恋着,却又微微讨厌着爱上那个人的自己。







【薰嗣】THE THORN -FOUR

◎刺

◎纯属私设


这一次是渚薰在碇真嗣家的床上醒来。
偶尔有窗外路过的汽车打着明晃晃的车灯疾驰而过,在深色的衣柜上投射出一条条但我光带。
床边的小桌子上有一颗发亮的星座球,比摊开的手掌大一点点,深紫与湛蓝交相辉映,还附有闹钟的功能,会用柔和的哗哗声来报时。    
真嗣以前用的是机械质感的银色闹钟。有一次被渚薰下床时不小心踢坏了,本想买一个赔给他,不过真嗣却以我有自己的品味为由拒绝了。虽然被拒绝,但是渚薰怕他又买那种吵死人的闹钟,所以在弄坏的隔天就送了这个给他。    
“虽然说你有这份心意我很高兴,不过好像有点孩子气啦。”    
怎么看真嗣还是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不过不但没丢掉还放在了卧室里。渚薰想在这无机质的房间里放一个能缓和气氛的东西的计谋算是成功了。    
他起身看了星座球一眼,时间是午夜三点多了。在微暗的闪烁稀碎灯光和隐隐泛出的浅色光带下,渚薰伸出手掌来抚摸枕头那一侧的真嗣赤裸的颈项和胸膛,他便像猫一样轻轻摇动身体,小小地蜷进自己的胸膛。
碇真嗣舒服般地缓缓睁开眼睛,像又要睡着似的打了一个呵欠。   
“真嗣君。”    
他没有理睬渚薰温柔的呼唤。而渚薰则将手滑到薄被下握住他柔软的中心加以细细地揉动,并清楚看到他的背震动了一下。   
“真嗣君喜欢听古典音乐对吧。”    
碇真嗣慌忙抓住渚薰握住自己的手。   
“嗯……那又怎样啊,你先放开手……”    
“我还想再摸一下。”渚薰一边笑着一边握住他被搓弄后硬挺的中心根部在耳边喃喃般地低语道。“想在去听演奏会之前先做好预备工作哦。”   
真嗣的手掌劈在对方的手腕上,耳廓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在渚薰耐心而温水煮青蛙似的催促下,他张开了嘴。将自己的舌头顶开渚薰的齿关,和对方交换着彼此的气息。渐渐的,真嗣的双手缠到了渚薰的后脑勺。    
其实渚薰很喜欢和碇真嗣接吻。活生生地感觉着对方的反应,纠缠在一起的感觉真的很美好。不停地吻了之后分开,刚纠缠过的舌立刻就感到寂寞。接着立刻又彼此含住对方,不停地反反复复。就像融化的巧克力,把持着甜蜜的感觉,没有自控性一样悄悄地忘却了时间
“大提琴的音色好美呢。”    
渚薰一凝视起他的脸,真嗣就移开视线。他挣脱男人看似纤瘦却有力的怀抱靠到墙边,但是渚薰还是会再把身体靠过去,真嗣就变成了渚薰和墙壁之间的夹心饼。    

大提琴鸣奏出的声音,听多了总像是在呜咽着哭泣。

不过既然他喜欢,讨好一下也没有什么不对吧。
“其实我好期待演奏会。”
真嗣侧过脸不去看他,想必也应该发现票不见的事了吧?    
渚薰装作一副感谢他肯带自己去的模样亲吻他的脸颊,再把耳朵贴在他单薄的背上。鼻尖里充盈着淡淡甜味香气,这种好像能听到他心里在想什么似地动作非常有趣。  
“那个……想告诉渚君的是……”从背部传来嗡嗡的共鸣声。“我一个上司的夫人是欧特尼尔迷,听到我有票就叫我无论如何要把票让给他。话说回来了,欧特尼尔的知名度很高,可能已经买不到票了吧?”
渚薰低下头亲吻着他的脊背,把右手放在真嗣的胸口上,感受他狂跳的心悸:“上司夫人?”   
“是啊,所以我也无法拒绝,只好让给他。没有票就去不成了。”    
他在说谎。
他连要让给上司夫人的票都没有,早就被自己丢到马桶里冲走了。
总是一副正经样子的真嗣作梦也没想到自己的谎言会被看穿吧?   
“是吗?我原本还好期待……”    
听到渚薰软软的却又有些明显的可惜的语气,真嗣明显出现不愉快的神情,两道纤长浅淡的眉毛拧出了一个皱纹。    
“反正那本来就是我出钱买的票啊,就算不能去也轮不到你来发牢骚吧?”    
“噗。”渚君的指尖滑过男人细滑白腻的皮肤,淡淡地笑出了声来。

真嗣仰望着渚薰再次皱起眉心。

   
“你在笑什么啊?”    
渚薰用鼻音应答着摇摇头。 
不见了就说不见了,为什么要撒谎呢?可能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粗心吧。    
可是渚薰又有点稍稍安心了。虽然这样试探人家的自己也是个讨厌的家伙,但是还有比自己更讨人厌的人在。看着这个傲慢任性,只会说谎又一点也不温柔的碇真嗣,觉得自己起码还比他好的渚薰安心了。    
他抚摸着快要进入梦乡的男人的柔软的黑色短发,心想他是什么时候形成这种性格的?是从孩提时代开始的吗?还在在成长过程中的变化?反正不管怎样,摆在眼前的是已经快要三十岁的他还是这种性格,自己不想改变,又没有人在旁边提醒,再这样下去,他未来的人生只有悲哀二个字可以形容了吧。      
仿佛已经养成了一种习惯一样,渚薰握住了真嗣有些冰凉汗湿的手掌,吻住那曲线优美的颈子,把自己再次没入了黑夜中。

工作即将结束,广告部的组长,自己同校毕业的前辈加持良治拿着一叠样本照片过来,正好解决了手头跑业务时缺少有力的实物说明的问题。
不过因为照片还没有最终确定下来,渚薰也跟着几个同事一起来到了摄影棚间,今天的摄影因为需要小孩,所以铃原便把姐姐的小孩今年带来。男孩子好像喜欢初见面的加持胜过自己的叔叔,所以一开始还乖乖坐在加持的膝上,后来实在坐不住后就到附近的沙坑去玩了。
加持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在沙坑上晃动的青色棒球帽,打火机一撩就点了一支烟。
“加持前辈好像很喜欢小孩哦。”    
“是啊,那种年纪的孩子最可爱了。我一个朋友的孩子是女孩,年纪跟那孩子差不多。每次我一去玩她就会满口‘哥哥’的跑过来要我抱,好可爱。”    
“觉得可爱前辈也快点结婚好了啊。”渚薰随意地笑了。
“省省吧你。我觉得我这辈子都会栽到一个人手里。”加持的鼻腔里吐出淡淡的烟雾来,“倒是你怎么样?”     
“……我也勉强有在交往的人。”渚薰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是吗?”   
渚薰的眸子一点一点揉进了夕阳的柔光,变得迷离和深沉起来。“他比我年纪大,长得好看性格却很恶劣。”略微停顿了几秒,他将视线投向了更遥远的地方。
“是个讨厌的家伙。”  

“这样啊……”加持还是那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抬起脚把烟蒂拧了又踩。
“可是,就算有九十九分不满意,只要有一分喜欢就没办法。”   
自有自语般的声音。渚薰回头一看,身后的加持的脸上有着困惑的表情。    
“哈?”渚薰有点不明所以。
“因为你说是讨厌的家伙……所以我才想是不是这个原因。”
夕阳泛起滚烫炙热的红色,夹着明媚的橙放肆地铺洒进了高大的落地窗内。阴影笼在渚薰笔挺的鼻骨下如同雕塑一样精致好看,可加持分明看见带着微笑的渚薰像是根本不愿意微笑一样强行拉扯着自己的嘴角。
男人转过头,给加持一个淡薄的眼神。

“我只是说跟他交往,并没有说喜欢他。”  

加持本来想要离开,此时却也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是你自己没有发现而已。”加持斩钉截铁的说。    
渚薰的神色莫名带着一丝丝愤怒,他白皙的脸颊开始泛起红色的血丝,“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说得这么肯定?”一时间,渚薰的语气不由自主带着几分火药味。他虽然吃惊于自己的口气,但要收回也已经来不及了。    
加持背过身去,大度地摆摆手表示自己并没有因为渚薰的无理而感到不快。
“我只是觉得你不是那种会以玩乐心态跟人交往的人而已。”    

今天晚上又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雨。
深夜里床铺柔软又暖和,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玻璃窗,渚薰总感觉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青草香气。
“嗯……可以去听欧特尼尔的演奏会了。”    
在有点过冷的房间里做完爱后,真嗣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一股子的棉花糖味儿。他把鼻子靠在了渚薰的胸膛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擦。
渚薰的手掌还停留在对方的脊背上,一瞬间反应不过来,半晌没有说一句话。
“就是你说想去听的李贝纳多·欧特尼尔啊。我是说过不一定,不过现在没问题了。”    
高兴吧?真嗣在床上撑着面颊抚摸着渚薰出道。    
“对了,我先声明位置不是很好。”    
这突来的事实让渚薰想不出一句感谢的话。他一定在说谎。票不是已经被自己撕得粉碎丢到马桶里冲掉了吗?怎么可能还会回来?而且那不是被真嗣拿去献给虚构的上司夫人吗?
安静了几秒,渚薰沉稳地打破宁静。
“我想看看票。”    
真嗣则是一句牢骚没发地赤裸起身,披了件睡袍走出寝室。不到几秒钟就回来的他手上拿着一个信封,他把票拿出来在男人眼前摇晃。渚薰拿下其中一张仔细端详,的确跟那天自己看到的票一模一样。他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这不是很贵吗?”    
“以古典音乐演奏会来说算普通了,不过跟那种俗不可耐的靡靡之音肯定是格调不同的。”    
看够了吧!
真嗣把票拿回来放回信封里,犹豫了一下放进床边小桌子的抽屉里。    
为什么?
其实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就算票不见了碇真嗣还是可以再买新的啊!即使是价值几万块的票就被自己丢进马桶里。
可这又算什么啊。
这个家伙只为了自己一句想去听就再花了一次钱。    
“你不睡吗?”渚薰听到他自己这么问。   
“我还不想睡。”真嗣躺会被子里,两个人都没再说话。狭小的床铺上两个男人赤裸着身体,闻着彼此的呼吸。
过了很久,久到迷迷糊糊中真嗣都快睡着了,他感觉到有人抚摸上了自己的发顶,柔软的嘴唇浅浅地触碰着自己的脸颊。

“接吻吧。”


【薰嗣】THE THORN -THREE

◎刺

◎纯属私设


渚薰把其中的一张票撕掉了。

他醒过来时候天已经蒙蒙发亮,电子闹钟一闪一闪地显示着时间的流逝。渚薰揉了揉眼睛,太过安静的房间里只能听见有键盘敲打的声音。
适应了几秒大脑空空的状态,渚薰将票对折放在桌上,换了件衬衫之后把票攥在手里。     来到客厅,一夜没睡的碇真嗣裹着毯子,手指还在不停地打字,看起来疲惫而暴躁,连头也不抬一下。    
“你还没做完吗?”    
“不要跟我说话好吗?我会分心。”    
渚薰忽然觉得有点难受,心脏忽然被人抓紧了,倚着门边,空调还没关,整个屋子都渗出了丝丝逼人的寒意。他的视线掠过碇真嗣的发顶,手掌里涌进来的是满满的而又抓不住的空气。
蓦地他的眉间就上扬了一个细微的角度,“那你就好好呆着吧。”
他握着票走进卫生间,把门锁上后打开马桶盖子,把票撕得粉碎后丢了进去。
按下压力槽后马桶掀起细小的水涡开始冲水,把零落的纸片一起冲没了干净。

好几天他也没有和碇真嗣联系。
快要下班的时候,公司的后辈订下了居酒屋的位子,本来就要背包走人的渚薰意料之中地接到了上司的电话,只好回到办公桌前整理资料。
“啊啊,渚前辈来的时候一定要带好啤酒来哦!”
“是啊是啊,绝对不能放过这家伙!”
电话那头吵闹得不成样子,他伸长了手臂锁好门窗。
天已经完全黑透了。霓虹闪烁着装点了繁华而浮躁的城市,大桥下面是波澜而泛着金色光圈的海。渚薰提着袋子疾走着,结果没想到却撞上了一个人的肩膀。
“……渚君?”碇真嗣一脸惊讶。
同样因为看到对方而吃惊地一怔的渚薰抬起手腕来:“买点啤酒。”
碇真嗣沉默了几秒,熙熙攘攘的人群穿过他的身旁。“这样啊。”
天边忽然炸起了几朵烟火,想想初夏祭典就是今天。渚薰偷偷瞄了碇真嗣一眼,看得出来他绝对也没在意这件事。两个人侧过头看了一眼烟花便又四目相对了。
渚薰带着点低哑的声音打破了有些尴尬的气氛,他伸手指了指天空一角稀稀落落的烟火,眉眼间似乎带了几分温柔,高大的广告牌下投射出了浅黄色的灯光,连带着温度似乎也升高了几度一样,微微泛起了涟漪。
“一起走走?”
说着他就转了个身走在了碇真嗣前面,干脆的模样不禁让碇真嗣摸了摸鼻尖轻笑起来。
“你干嘛和我一起走啊。”虽然这样说着却还是和渚薰一样同步地迈开了腿。
“因为我想真嗣君了啊。”渚薰轻轻地说道。
他的手心蜷得出了汗,他想,这一次应该没有说谎。
没有办法地,渚薰只是想和这个男人有亲密的,想要就随时都可以上床的关系,可是到头来却发现自己的“喜欢”原来脆弱得随时都可以成为真实的喜欢。
而清清楚楚明白的一点是,碇真嗣并不喜欢自己。
身体的契合度没有什么可以挑出毛病来,但唯独要是谈情说爱和这个人简直就像是加上了一套沉重的锁。
因为总会想要忍不住去付出。高傲的渚薰,很讨厌去关心别人的冷暖是非,让别人爱自己比自己爱别人实在重要得太多。
渚薰心里很明白,自己不过是在逃避。
可是……又有什么不对呢?也许是没有办法确认自己百分百的喜欢吧。
如果……如果他能再多一些温柔,不那么尖锐得像个刺猬的话,倒也真是非常可爱的人。
黑漆的夜空上升起一颗颗的烟火,它们就在一瞬间迅速地绽放出光芒来。
“我想回家。”碇真嗣小声地说。
“这里人实在太多了。”他略微矮小的个子被淹在熙攘的人群里,渚薰不得不把袋子挎在手臂上,腾出手来环住他,防止他被人流挤走。
“嗯。去我家吧,比较近。”渚薰在碇真嗣的耳后上方淡淡地笑了,“真嗣君每天有好好吃饭吗,还真是小巧。”
碇真嗣冷下脸伸手要去掰开他的手臂,“你很烦诶。还有这里人好多,快放手。”
“好——好——好——”

用钥匙旋开了大门的渚薰侧过身子让碇真嗣先进去,带上了门的同时一手把他揽进了自己的怀里,嘴唇用力地贴了上去。
啤酒罐子滚了一地。
不晓得跟多少男人睡过的碇真嗣意外地对接吻无法抵抗,特别是只要在温柔地舔吻着唇角,用舌尖去触碰玩弄软嫩的牙龈,他就会立刻直不起腰来。平常的渚薰会花点时间陪他玩玩,但是今天他不打算浪费时间。    
“好痛!你是笨蛋吗——”    
然而形式上的抵抗也在渚薰的冲刺之间停止,像诱惑似地主动拥住他。   
除了有浅浅的甜腻的喘气声,房间里只存留着滴滴答答的时针走动的声响。
甚至连灯都没有打开,可是渚薰却能清晰地看清楚对方喘息着用湿润的眼睛仰望着自己。一双漆黑的瞳仁里只有自己,浅薄的嘴唇抿成细细的弧线。    
“带我到床上。”    
抱起站不直的男人走到卧室里,把他压在床上后重新贯 穿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欲望似乎永无休止。    
做到一半,被埋进怀里的碇真嗣再也发不出声音,失去双手支撑的身体软软的倒进床里,然而渚薰还是把最后的欲望注进他温热柔软的体内。在只有钟声的黑夜中,渚薰全身赤裸地坐在床上,等待那像暴风雨般的热情慢慢冷却。     看到躺在旁边的碇真嗣却是动也不动,渚薰心里紧张了一下,还以为把他给弄死了,赶紧用力摇动他,直到看到他的睫毛微微颤动才松了一口气。
那份甜丝丝的热度逐渐消退,寒意渐渐升起,懒得起来关冷气的渚薰把薄被拉起来盖住碇真嗣。阵阵温暖从手指所碰触的肌肤上传来。
而把他抱进怀中更温暖。
渚薰把鼻子凑向碇真嗣的颈项间闻他特有的味道。他闻得到男人颈窝里是干净的棉香混掺了洗发水和柔顺剂的独特味道。他把碇真嗣形状小巧优美的耳垂轻轻地含进嘴边,那种柔软又舒服的感觉不知道让渚薰兴起多少次想要把他咬下来的冲动。把他的身体随心所欲的玩过一遍后,舍不得放开那种温暖的渚薰用力地抱紧了他,手指一遍遍抚摸上突起的脊背骨头,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醒来时床头的时钟时针指向了最上端。幸好今天是星期六,要是平日的话,像昨晚那样乱搞又不知道会被真嗣怎样冷嘲热讽了。     先醒来的是真嗣,他乖乖地躺在渚薰的怀里。
后来才醒来的渚薰发现他正凝视着自己,背上掠过一阵颤栗。    
“薰,是不是有什么不愉快的事?”    
“嗯?” 渚薰的脸贴上他的肩窝。   
“因为你太粗暴了。这还是我第一次做到昏过去。”        
“对不起。”    
渚薰诚实地道歉。而真嗣却微笑地抚摸了几下他的头发。短发被轻轻搔动的感觉真舒服。他的动作是那么温柔,莫名地想要流出眼泪来。
“不过这么激烈一定会出问题的吧?我可不想在这个关头身体垮掉,你又不能养活我。”
“你怎么知道我不能?”渚薰的脸色有点不好。但语气还是温和的。
真嗣好笑地看着他:“哦,用微波炉热饭吗?”
男人粗暴地用被子把真嗣裹起来,声音却依旧不温不火:“相比饭菜,我觉得真嗣君反而更入味。”
“好恶心。”
真嗣和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打趣着,他看见阳光燃着了渚薰浅色的短发,和他黑色的碎发交织在一起。

一同被染上了斑驳的金色。






【薰嗣】THE THORN -TWO

◎刺

◎注:纯属私设


“咖啡还是乌龙茶?”
碇真嗣系好领口顶端的最后一颗扣子,正巧把脸转过来:“乌龙茶吧。”
这才是第一次,完完整整地,渚薰将这个人的外表认真地看了一遍。
男人坐在他对面喝着白色纸杯里的茶水,他身上是有点发皱的白色的夏衫和棉长裤。昨天整齐地梳起的刘海如今被散在额前,把他的脸衬得很小。渚薰想起昨晚不知道撩起他的刘海吻过他的额头多少次。    
“如果就这么放你回去,我们还会见面吗?”渚薰随意地笑了笑,眉梢微微地上扬,面前的男人在夜里十分地乖巧顺从。在他对于昨夜的感受来讲,说实在眼前的叫做碇的男人好像还是蛮合的,如果不是在酒吧里看他的样子有点可怜让人起了一丝保护欲,也不会感兴趣地就这样带回家吧。
眼前叫做碇的男人却有点好笑地看着渚薰。碇真嗣摇摇头,圆润的眼眸不知不觉间冷酷起来。
“当然不会了。你既然能随随便便就带人回家,难道还要耍纯情牌吗?”
被他毫不客气地说教,渚薰也不生气。他直视着对方黑漆而毫无杂质的眼瞳,不知道哪里来的劲一把抓住了男人的手腕。

完全不同于女性柔软的触感。

“我喜欢你。”
碇真嗣明显愣了一拍,反应过来的时候干脆地把渚薰的手甩开,脸上说不出是恼怒还是害羞地染上一层薄薄的红。
渚薰站直了身体,高出男人好一块的差距说起话来格外有一种不由分说的语气。
“我可不想就这么分手。”
对面传来一声冷哼。碇真嗣拉扯几下衣角,沐浴之后的发梢间还濡湿着水珠。
“那就干脆让我说清楚好了。我们昨天虽然发生过关系,但是老实说我都已经二十八岁了,不想随随便便就把感情交给一个认识还不满二十四小时的男人。”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僵硬,似乎不是那么自在一样,“而且……就算这样,要勉强在一起也只是徒增疲累而已。”    
略微吃惊了一下男人的年龄。渚薰看着对方柔软的无关线条和清瘦得像是学生一样的身体,着了魔一样倾下身子,他没觉得这个男人有什么不可阻挡的魅力,甚至连喜好,脾性都不清楚,但却在这一瞬间里,电光火石般地想要去亲吻他。
碇真嗣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小腿骨一下子撞在桌腿上,微微皱起眉毛。
似乎是不喜欢渚薰这样充满压力的姿态,他的脸色也一点没有舒缓,只是伸出手指轻轻挑弄了几下浅色的发丝。
“你要是又乖又懂礼貌,我可以再跟你见面。” 男人低语似地说。

不算大的空间里只有淡淡的咖啡香气涌动着,微波炉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渚薰离着他有点近,鼻尖里是淡淡的沐浴液和对方身上的香味混合的味道。
也就是说只要自己假装顺从,就可以抱他,享受他的身体吗?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男人歪了歪头。
“渚薰。”渚薰淡淡地笑起来,“果然还是叫薰好了。”
“不要。”碇真嗣摆正身体,皱起眉毛,“太奇怪了。”
看着对方带着防备的表情,渚薰找了个台阶,像是服从一样妥协地耸耸肩,“随便你吧。”
这个看上去稚气未脱的男人并没有看上去那么乖顺啊。明明也不是多么了不起的人,但普通的句子说出口总带着那么一份别扭和自傲。
说喜欢什么的,也只是习惯使然吧。
渚薰这么想着,毕竟恋爱总是要有人先低头的,不管是什么样的恋爱。
“哦,说起来我们是同岁的来着。”
“……那又怎么样。”
渚薰递给碇真嗣一份热好的甜饼,露出一个被光晃得不太真切的笑,“真嗣君就不要总把别人看得太笨,要知道你看上去也就像是个国中生一样呢。”
毫无掩饰地,碇真嗣抓起一沓报纸朝渚薰扔了过去。
“走开啦。”

二十八岁的渚薰在一家合资企业工作,因为是营业部门的得力干将,每天的生活虽然不用那么朝九晚五,但工作时间还是被安排得满当当。难得休息时间也经常会被占用,而现在,渚薰则很少跟性伴侣碇真嗣一起出去。也还是直到最近才知道他不太喜欢与人来往。
渚薰对他的了解仅限于他所就职的地方是个相当有名的大公司,其他的事他没问过也觉得没必要知道。   
尽管如此,碇真嗣晚上几乎都在家里。他所住公寓的头期款是用炒股票赚来的钱付的,现在则是每个月分期付款。    
看不出来他是一个过着标准独居人生活的人,因为碇真嗣的公寓简直是干净整洁得像是酒店标准客房一样,相比之下外表清爽干净的渚薰则是随性得可以。在碇真嗣那里住了几回以后便经常在那里过夜的渚薰已经可以把这儿当成第二个家一样熟悉得不得了了。
完全不知道对着碇真嗣报以什么样感情的渚薰,只觉得吸引自己外表下的那颗心锐利而带着若有若无的恶意。有时候说着说着就会冷下脸的碇真嗣同之前交往过的任何一个女朋友性格都要差劲。
抱他的时候最好。
从接吻到完事可以一句话都不说。令渚薰困扰的是在事后该说什么。如果抽烟的话就可以不用说话,但是他从来没有看过碇真嗣抽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男人太过干净的脸才会让他觉得这样的行为都有些怪异,所以有一次曾问他会不会抽烟。
“抽烟对身体不好吧?管理自己的身体对一个上班族而言也是很重要的,连外国都开始倡导禁烟了,而且烟味也很难洗掉……”    
幸好还在床上,怕他再喋喋不休的渚薰,用吻堵住了他的嘴。    
既然不能抽烟,渚薰只好在完事之后就假装睡着,反正碇真嗣在把自己叫起来之前也不会跟他说话,有时会倒下缩进自己怀里同眠,有时则淋完浴后到书房做带回来的工作。    
装着装着,渚薰还经常真的睡着了。而碇真嗣则会比平常更温和地蹲在床头边把自己拍醒,在上班之前会叫自己起床,然后渚薰会像例行公事似地对他说,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不服任何责任地,习惯性地就可以说出口的话。

五月开始变得多雨。
半夜里渚薰做了一个不痛不痒的梦,梦醒来耳朵里全都是雨水拍打的声音。他睁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天花板,幽冥冥的光点透过了被雨水模糊了的玻璃窗打在床头。
他伸出手,下意识地摸向身边。
空空如也。
他披上毛巾毯走到客厅,看到穿着浅黄色睡衣的碇真嗣正专心地注视着膝盖上的电脑,桌上则堆着像小山般的资料。
可能是听到了脚步声,碇真嗣抬起头来看着站在入口的渚薰。    
“你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舒缓眉间因注视萤幕过久而紧绷的肌肉。    
“是啊。”  渚薰抱着手臂靠在门边上,碇真嗣凝视着电脑的侧脸有着疲累。这还是第一次让他看见碇真嗣工作的样子,不得不用专注来形容。
忽然,碇真嗣像想起什么似地再度抬起头来望着。   
“虽然还很早,不过你可以把六月四日晚上空下来吗?”    
“还有一个月啊,我怕会忘记。” 渚薰按下自己的眼睑。而碇真嗣听到渚薰的回答轻轻一笑。    
“要去听演奏会,所以只要晚上就好。”    
“演奏会?”
“嗯。怎么?你不喜欢?”
一想到要和碇真嗣出去,一时间渚薰竟然不知道要如何去应对了。对他而言,两个人的交流似乎只停留在身体上就已经足够了。
“没有。”渚薰走过去,半跪下来把毯子裹在他身上,“我知道了。”
客厅没有开灯,只留一盏夜灯。

回到房间,渚薰打开衣橱,里面整齐地挂着西装和公事包,有好洁癖的碇先生风格。他把碇真嗣平常上班时所用的公事包拿出来一看,里面放着他的橘色万用手册。知道真嗣有把东西夹在里面习惯的渚薰,打开手册的内袋果然找到了二张演奏会的票。    
上面有一行黑色的圆体字。


李奥纳多·欧特尼尔来日纪念公演。  

上面的日期的确是六月四日。令渚薰吃惊的是票面金额是五位数字。    
“哈……”
再次躺下的渚薰,失眠了。

他听见雨下得越来越大,深夜里,自己的心跳越来越重。
直到天亮。






【薰嗣】THE THORN -ONE

◎刺

◎注:纯属私设


第二摊结束的时候,渚薰摆了摆手面不改色地拐进一条繁华热闹的街道,转身的瞬间眼角余光瞥到失恋了喝得烂醉而不得不垮在相田剑介身上的的铃原东治,眼角眉梢间忽然涌上一丝不以为意。

他有时候觉得就为了别人而去感到不快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
朋友也好,恋人也好,都是彼此相处觉得愉快才到一起,如若不然就没有在一起的必要,每天应付各种各样的人就已经足够人精疲力竭,难道还要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人脸色让自己患得患失的要死吗?
开心不就好了。

二十八岁的,已经是社会人士的渚薰依然在某些方面任性得像一个小孩子。



他走进酒吧,要了一杯没那么入口的康帕利,微苦的味道反而让自己稍稍清醒起来。
外表出众的渚薰行动起来并没有长相那么的精致,他举止粗糙地把酒杯放下来,有些过长的刘海盖住了男人的眼窝。
看似事业一帆风顺的渚薰其实早就压了一肚子的火气。这个月为了填补上司偷挪公款的漏子不得不各处奔走,白皙的皮肤也变得黯淡,漂亮而略显锐利的水红色眼眸看上去也没什么精神。眼睑下沉淀出一抹发青的颜色,渚薰抬手撑住下巴,有点厌烦对面酒保摇晃冰壶发出的声音。

与其说渚薰的上司太过无脑,比如说渚薰本身就是一个直来直去又心高气傲的人。无论什么时候出现在公司里,都是一副干净笔挺的模样。这一次的事故公司里有不少人都知道,午休时间也听过有人小声议论自己,都是不堪的形容,虽然是假的却也让当事人渚薰自己足够恼怒。

事业上的烦恼回到家也不能消除,偶尔有碰到入眼的女孩子谈恋爱,却完全感觉不到所谓的开心,似乎电影小说里描写的“让人心跳加速”的桥段全都是杜撰而来,给她们买买东西就会开心得不得了,一旦投入自己的生活中时候,女人们又嫌自己冷落了她们,开始抱怨,开始疑心疑鬼,开始变得令人厌恶——
——果然还是一个人比较好吗?
渚薰就这么一杯又一杯地将辛辣味苦的酒喝进肚子。
窗外开始哗啦哗啦地响个不停。
门再次被推开的时候,渚薰斜斜地椅在红木柱子旁,他看见有两个穿着西装的上班族进来。
一个外表很平凡,下巴泛着青青的胡茬,穿一件卡其色的通勤西装,也还算端正的面孔看上去似乎很阴郁。
他抿了一口酒。

酒保利落地放下手巾,他冲着另一个男人微笑了一下。
渚薰不经意地瞄了那个人一眼,意外地发现男人过于年轻的面孔,线条纤细五官柔和,就像是少年时代看的青春片里的男主角,有点孩子气的短发柔顺地伏在耳畔。
原本无意窥听他人对话,但是那个更高大也更平庸的男人实在有够嘴碎,娃娃脸的男人时不时点点头 一直沉默着不太说话。
直到他用没什么起伏的语气打断了男人。
“够了,说些别的吧。”
男人忽然重重地放下酒杯神情激动地指责起小个子的同伴来。
“哈?你有什么权利来挑剔我啊?”
“我没有挑剔你啊……”
“别装了。”男人一鼓作气喝掉褐色的烈酒,“你就要升为主任了,当然也就不需要我了不是吗?”
“……你什么意思?”他伸出手,光影晕染下显得有些瘦弱,但他一把攥住了男人的衣领,“你把我当成什么样的人了?”
“什么样的人?”男人冷笑着挣开他的手,“分手吧。反正你也会主动让自己坐上更好的位子。”
渚薰抽出纸巾沾了沾嘴角,他看见那个黑头发的男人背对着自己,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好像被气得浑身发抖。
“既然这样那我也无话可说。我们的想法不同。每一次都是你在无理取闹,我已经足够忍耐。我是尽量在配合你,但是你却一点也没有为我着想,我想我们再继续下去也迟早有一天会分手。很好,”他的声音有点断断续续,“我也不想再过着这样抱着一点残存的希望而变得战战兢兢的日子了,请你也别再对我有什么奇怪的评论,从此以后我们也不要再见面了!”  
本来就因为外面下着大雨人变得非常少的酒吧更加地安静了。酒保转过身弯下腰的瞬间不屑地嘀咕了一句。
“小玻璃。”
喝红了眼睛的男人扔下一团钞票就走了出去,留下那个长得不高的男人,他缓缓地坐回椅子上,忽然转了位子,撞进了渚薰的视线里,留给他一个苍白的侧脸。
“喂。”渚薰听见自己的声音落进雨声里,“你要尝尝苦味酒吗?”

渚薰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透。

没怎么拉好的窗帘里透出一丝幽蓝色的光,雨水拍在地上的声响清晰而细碎。有透明的雨滴紧紧地吸在玻璃上,又急速地滑落下来。
被子发出摩擦的声音,他感觉到赤裸地皮肤温热不似往常,垂下眼来看见一个暗色的身体被自己圈在怀抱里。
男人瘦削的脊背背对着自己,蝴蝶骨微微地突起,半明半暗里,他的皮肤透出青色的白,不同于以往躺在自己床上的女人那柔软的躯体,他的身体硬而瘦,可是却不会让自己觉得讨厌。
空气里似乎隐隐约约带着几分雨水的潮闷,渚薰侧过头看见地板上散落着的白衬衫和西装裤,凌乱地堆在沙发角,自己浅灰色的底裤也缠进其中。他不由自主地收紧了手臂再次环住男人,还在沉睡中的男人轻轻起伏着身体。

安静得像是独自入眠的猫。

虽说还是保持着插入的姿势,但渚薰还是觉得非常温暖。他低下头来吻上男人的后颈,浅浅地触碰着,黑色的碎发被渚薰用手指拨向了耳后,向那露出的纤细又埋着一截青色血管的脖颈轻咬上去。
被吵醒的男人低喃了几句不知所云的话翻身过来,感觉到被排出去的渚薰有点不满地咬住他的鼻尖,手指点在他光洁的额头上。


他看见男人醒过来,一双黑漆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直到他看清那里映出了自己的像。

渚薰想起来,男人的名字叫碇真嗣。